祭祖大典致辞 那天在祠堂里,我把稿子收起来了
说实话,接到要在祭祖大典上讲话这个任务时,我头疼了好几天。
不是为了别的,就是不知道说什么。你说讲大道理吧,长辈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。你说念稿子吧,那玩意儿一念出来,底下人就开始打哈欠。后来我想通了,干脆别整那些虚的,就把心里想的,摊开来说。
那天早上,祠堂里人还没到齐,我一个人先溜了进去。
说实话,平时很少有机会这么安静地待在祠堂里。抬头看那些牌位,一排一排的,有的名字熟悉,小时候听爷爷念叨过,有的压根不认识。但我就在想一个问题:这些人,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?
后来我想明白了。关系大了去了。
很多人不知道,我们这一支能在这地方落脚,全靠当年那个老祖宗挑着担子走了一千多里路。 我小时候听爷爷讲过,那会儿兵荒马乱的,老祖宗背着一口锅,怀里揣着几把种子,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这里。锅是为了路上不饿死,种子是为了到了地方能活下去。你说他们图啥?不就图后代能有个安稳日子过吗。
我站在那儿,突然就觉得,今天站在这儿的人,包括我自己,其实都欠着他们一句谢谢。
仪式开始的时候,轮到我说线。我把写好的稿子往兜里一塞,直接开口说了几句大白话。
我说,各位长辈、各位叔伯兄弟,今天咱们聚在这儿,不是为了走个过场。咱是来认认门、认认根的。平时大家都忙,有的在外地打工,有的在城里买了房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。但不管走多远,今天能回来,就说明咱们心里还惦记着这个“家”字。
底下有人点头,我就知道这话说对了。
我发现,现在的祭祖,其实早就不是那套老规矩的事儿了。 以前的人祭祖,规矩大过天,什么三跪九叩、什么时辰上香,一点错不得。但现在呢,我们这些人回来,更重要的是找个由头,聚一聚。你想想,要不是有这个日子,咱们这一大家子人,哪能凑得这么齐?
我堂哥从广州飞回来的,机票两千多,就待两天。我问他值不值,他说有什么不值的,一年就这么一回,不见见这些老面孔,心里不踏实。
这话听着糙,理不糙。
那天我还干了一件事。我把家里几个小孩叫到跟前,让他们给祖宗磕个头。有个小侄子才五岁,不太懂,问我这是在干嘛。我说,这是在告诉你,你是谁家的孩子,你从哪儿来的。他似懂非懂,但还是老老实实磕了。
这就够了。
我不指望他们现在能懂,但等他们长大了,遇到难事儿了,心里空落落的时候,能想起来,哦,原来我还有这么个地方可以回,还有这么一群人跟我流着一样的血。那就行了。
其实,祭祖这事儿,说穿了就是给活着的人找个念想。 我们在这儿摆供果、烧香、念叨,祖宗能不能听见,谁知道呢?但我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里是安定的,是有底的。
就像那天仪式结束,大家围在一起吃饭,有人喝多了,拉着我的手说,老弟啊,不管在外头混得好不好,这儿永远是你的家。我听着,鼻子有点酸。
所以你说,祭祖大典上的致辞,到底该讲什么?我觉得就讲这些实实在在的。讲讲我们从哪儿来,讲讲我们为什么今天要站在这儿,讲讲往后咱们这些人怎么还能像今天这样,一年聚一次。
那些虚头巴脑的话,谁爱讲谁讲去。我只想让在场的人记住:咱们是一家人,不管隔得多远,心里得有这个家。
明年这时候,我还回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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